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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完毕之后,崔琰走到李宥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李宥跟前,一字一句道:「李宥,你别以为这事就这麽完了。」
李宥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崔琰冷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今日之事,我会原原本本告诉我家姑母。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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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人家最恨有人欺我崔氏子弟。你等着吧。」
李宥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崔琰见他依旧无动于衷,愈发恼火,狠狠啐了一口,拂袖而去。
那几个少年连忙跟了上去,脚步声杂乱,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公堂门外。
李宥站在原地,望着崔琰远去的背影,心中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崔夫人。
李义府的正妻,清河崔氏的嫡女,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压在他这外室子头上的一座大山。
只要崔夫人还在,李义府那边,从来都不是他的靠山。
他绝不会为了他去得罪自己的正妻丶得罪整个崔氏。
崔琰若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告知崔夫人,以那位夫人的心性,也不知会用什麽手段对付他。
通过李义府施压?在学馆里使绊子?还是有更阴狠的法子?
李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活了两辈子,还怕这些?
「小郎君。」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李宥转头一看,却是刚才那位老者走到了他跟前。
这位老者正含笑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老夫姓阎,双名伯舆,在洪州都督府忝居长史之职。」阎伯舆拱了拱手,笑道,
「方才在堂上听小郎君一番高论,老夫甚是钦佩。不知小郎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宥一怔,忙躬身还礼:「阎长史抬爱,学生愧不敢当。长史有召,学生岂敢不从?」
阎伯舆点点头,转向张敬安,说道:「张县令,老夫想借贵衙一间静室,与这位小郎君说几句话,不知可否方便?」
张敬安忙道:「阎长史请便。后院有一间茶室,甚是清静,下官这就让人安排。」
他唤来一个衙役,吩咐了几句。
那衙役领命,引着阎伯舆和李宥往后院而去。
锦儿跪在角落里,见李宥要走,急得站起身来。
李宥回头朝她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锦儿连忙点头,乖乖退到一旁,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后院茶室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窗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整套白瓷茶具。
窗外几竿修竹,风过时沙沙作响,衬得这间静室愈发清幽。
阎伯舆在几前坐下,示意李宥也坐。
李宥依言坐下,却不敢全坐,只虚虚挨着垫子边缘,以示恭敬。
阎伯舆亲手斟了两盏茶,推了一盏到李宥面前,笑道:「小郎君不必拘谨。老夫请你来,不过是想说几句体己话,不是审案。」
李宥双手接过茶盏,道了声谢,却仍不敢造次。
阎伯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宥身上,缓缓道:「小郎君,老夫今日在堂上听你那一番辩驳,当真开了眼界。
你引《孝经》论人伦,据《唐律》辩是非,层层递进,条理分明。
这份才学,这份胆识,莫说十四岁的少年,便是许多经年老吏,也未必及得上。」
李宥垂首道:「阎长史过誉了。学生不过是读过几本律书,侥幸记得几句罢了。」
阎伯舆摆摆手,笑道:「你不必自谦。老夫虽不才,却也见过不少少年才俊。
能如你这般,临危不乱丶据理力争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老夫年轻时,也如你这般,偏爱刑名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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