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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芜怔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娘娘。”
她转身走出永宁宫,没有再回头。
外面天已经黑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裹紧了衣裳,快步往回走。
德妃说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
“小心贤妃。她比我狠。”
沈蘅芜知道德妃不是在挑拨离间。一个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的人,没必要再说谎。
贤妃确实比她狠。因为德妃的狠是明面上的,所有人都看得见。贤妃的狠藏在笑容底下,藏在那些温温柔柔的话里,藏在那一碗碗银耳莲子羹里。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翻脸,也不知道她翻脸之后会做什么。
沈蘅芜回到偏殿的时候,小顺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贵人,”小顺子压低声音,“贤妃娘娘派人来问过您。”
“问什么?”
“问您去哪儿了。”
沈蘅芜心里一沉。
“你怎么说的?”
“奴才说您去御书房了。”小顺子的声音更低了,“贤妃娘娘的人说,御书房今天没召您。”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她说,“你回去歇着吧。”
小顺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蘅芜走进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贤妃在盯着她。从她拒绝下药的那一刻起,贤妃就不再信任她了。现在萧崇倒了,德妃完了,贤妃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沈蘅芜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小心。
萧崇倒台的第七天,德妃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圣旨是皇帝亲笔写的,措辞冷冰冰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传旨的太监念完之后,德妃——不,萧氏——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跟着太监走了。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住了六年的永宁宫。
沈蘅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萧氏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散着,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的背影很瘦,脊背却挺得很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是一个赴死的人。
沈蘅芜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凤钗,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现在,火灭了。
人群散去之后,沈蘅芜一个人站在永宁宫门口,看着那扇被贴上封条的大门。
秋风扫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永宁宫的匾额还在,朱红色的大门还在,门口的铜鹤还在。但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沈蘅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德妃倒了。贤妃还在。柳明月快来了。
她不能停。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没有批。他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听说你去永宁宫了?”
沈蘅芜点了点头。
“德妃——萧氏,她叫臣妾去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她问臣妾恨不恨她。”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说的?”
“臣妾说不恨。”
“萧氏那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对她说了不恨,她信吗?”
沈蘅芜想了想,说:“信不信的,臣妾管不了。臣妾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真的不恨她?”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妾在浣衣局的时候,恨过。恨德妃,恨锦瑟,恨那些把臣妾踩在脚下的人。可恨来恨去,臣妾的手还是烂了,膝盖还是跪肿了,日子还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后来臣妾想明白了。恨一个人,是拿别人的错来折磨自己。臣妾不想折磨自己。”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你这话,倒像是在劝朕。”
沈蘅芜低下头:“臣妾不敢。”
“不敢?”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朕看你是敢得很。萧崇倒了,德妃进了冷宫,整个朝堂都在看朕的脸色。可朕心里清楚,这不是朕的功劳。”
他转过身,看着她。
“是你。”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皇上——”
“朕知道。”皇帝抬手打断她,“那些信,是你找到的。王御史的夫人住在柳巷,这件事连朕都不知道。你一个深宫贵人,怎么找到的?”
沈蘅芜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她不能说静太妃,不能说淑妃,更不能说小顺子。
“臣妾是无意中听说的。”她低下头,“臣妾觉得那些东西有用,就让人去找了。”
“无意中?”皇帝看着她,目光深邃,“你一个贵人,在深宫里,能无意中听说当朝太傅通敌的证据?”
沈蘅芜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蘅芜以为他要发火了。
“你胆子很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臣妾不是胆子大。”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臣妾只是没有别的路走。”
皇帝沉默了片刻,走回书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笔。
“行了,回去吧。天冷了,多穿点。”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她裹紧了衣裳,快步往回走。
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被冷汗湿透了。
皇帝知道是她做的。他没有问细节,也没有追究,但他在看她。看她会怎么走下一步。
沈蘅芜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德妃的事,终于结束了。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仗,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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