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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火炉正旺,锅里咕嘟着,暖气把窗户上的霜花慢慢化成水珠。坐在炉边的是沈梦,他一见楚情进门,笑得连雪都要黯然失色。那笑像一把火,瞬间把冬夜里所有的冷意熔化了。
“梦儿,我回来了。”楚情把帽盔摘下,雪水从发梢滑落,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沈梦。
沈梦笑得更灿烂了,站起来拍了拍手:“我去拿碗筷,你们快去洗手,别把这堂屋弄脏了。”声音里全是撒欢儿的喜悦。
“别跑,雪地里滑。”沈辰在旁边摇头,带着半是责备半是关心的口吻。沈梦已经蹦蹦跳跳去拿碗筷了,脚印在雪地门槛处一串一串,像小孩子一样轻快。
楚情走到火炉边,伸手去暖,手背上有一点冻红。他把披风脱了挂在门后,露出那件都尉服饰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并不耀眼,反倒让人觉得这个男子带着一种不太合时宜的庄重。沈梦回头看了看,像是第一次看清楚一样,有点惊讶,又马上笑着调侃:“还穿着这身回家?别以为当个官就能少洗碗。”
楚情朝他笑,笑里却带着莫名的软:“就想快点回家。”话很简单,却像在屋里放了把暖炉。
饭菜的香味渐渐在屋里散开,木勺搅动的声音、盘碗轻碰的响声,和窗外雪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暖和的、专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夜曲。院子里夜更深了,但这屋子里有人回来了,灯也亮着,热乎乎的日子还在继续。
饭后点了几盏油灯,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桌上摆着几碟干果、糖饼,热茶冒着细细的白烟,声声瓷杯碰撞都带着暖意。外头雪还在下,屋里的暖气和茶香把寒意抵在门外。
沈辰先开了口:“今日只收了两家菜,有点出乎意料啊,加上自家的,也够了一车。贾掌柜点名要的。”话虽平淡,但眼神里有点挂念。
沈星抿了口茶,把杯沿上的热气吹散,解释道:“村长和里正也在收,那两家有牛车,人多力大,价钱又高。咱们这些散户就难抢了。”他话里带着算计,眼神扫过院落的布置,显然在想着铺子的生意。
沈梦把手里的一个糖饼递到楚情面前,动作轻柔。楚情本想接,却又摇了摇头,只是用眼神暗示沈梦把视线收回。两人这一来一往,像是约定俗成的小动作,屋里其他人都看得明白,视线自然而然集中过来。沈梦脸上有点儿红,咳了一声,赶紧把尴尬掩了过去。
“本来这卖菜也不是为了大赚一笔,”沈梦清了清喉咙,抬头看着众人,声音稳了些,“冬天里大家闲着难受,能多点事儿做,能换点钱就好了。好东西推着卖,能让有手有脚的人靠着勤快不至于挨饿,这就是最实在的本意。”话不长,却说到心坎里,桌上有人点头,有人低声应和。
钱月在一旁缝着围裙,叹了口气:“你们说得都是道理,可这钱也得花在刀刃上。”沈星听了,目光柔和了几分,转向他:“铺子明年得整一整,买些该买的东西,规规矩矩置办。明儿咱们去趟镇上,看看能不能碰到合适的屋子或货源。”
众人开始商量着明日的行程,顺带盘算路费和能买的东西。火炉里木柴噼啪着,茶香、菜味和人的说话声交织成一锅浓汤,暖得人心里也松了口气。
因上次打野猪那阵,汉子们都出去帮忙,谁知道夜里有人敲门,问话却没人答应,许是怕被盯上。沈辰收回目光,说得干脆利落:“人不能全走,家里总得有人看着。赵曦明儿和你们一块上镇,我就在家盯着铺子和家当。”话落,几个人都放心了些。楚情看了一眼沈梦,眼里带着柔和的意味,仿佛在说:不用担心,我也会留意。
窗外雪越下越细,屋里却暖得像春天。人声慢慢低了,话也变得零散,但那份在困苦里摸索出的体贴和归属,像炉火一样稳稳地烧着。
后院旁辟出个小间作为热水炉,主要是为着冬日里能有热水冲澡。推门能闻到蒸汽里带着肥皂和草药的气味,青花石砌的浴槽边缘还挂着几滴水,地上散落着湿衣裳,脚印在门槛处被雪水染成深褐色。浴桶只剩三成热水,水面上浮着几片被揉皱的浴巾,蒸气在木窗上结了一层细细的水雾,光被模糊成柔和的一片。
楚情神清气爽把一个疲惫到沉沉睡去的沈梦抱出浴室,步子轻得像怕惊了屋里的灯。屋里暖炉还在噼啪着,火苗把面庞映成暖色。楚情把沈梦放在床上,动作稳而带着惯常的细心——把湿发轻轻拨到一边,取来干净的巾帕先替他擦去面颊上的水汽。手指在发间带过,温度像是把寒冷一点一点赶走,沈梦呼吸慢了些,睫毛上还挂着小小水珠。
他并不急着做什么惊天动魄的事,反而是一些生活里最实在的体贴:把一件干净的衣裳披到沈梦肩上,替他揉揉被角让被子服帖地盖好,悄悄把火炉边那杯热茶端来,放在床头免得他醒来口渴。楚情的手法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温柔,带着习惯,也带着心意;他的目光低而深,像是把整个晚上都化在这份照顾里。
屋外雪声细碎,屋内则是柴火的香和被褥的暖。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小动作和默契:一只手顺着额角替他理发,一次眉间的轻轻触碰,像是确认“你在这儿”的方式。这样的夜里,寒冷被一点点驱散,温度从衣襟、手掌、呼吸里慢慢传开,平凡却踏实,像冬日里最稳当的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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