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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林晓风就感觉到热浪升级。
刚才还是燥热,现在已经是灼烧。空气像被点燃,每次呼吸都像在吞火炭。船体的青烟变成明火,小羽尖叫着拍打船舷,姚舞最左侧的身体——那个最年轻纤细的身体——手臂上瞬间起了水泡,皮肉翻卷。
“别看!”小羽用残破的翅膀挡住林晓风的眼睛,羽翼的焦味冲进鼻腔,“相信我,你父亲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但现在,你必须专注!”
林晓风咬牙,低头。
他盯着船底,盯着自己磨损的鞋尖,盯着桨柄上被汗水浸深色的木纹。但水面的影像不肯放过他——父亲在挣扎,锁链绷紧,晶体牢笼开始收缩,挤压他的身体...
温度继续攀升。
小羽的翅膀边缘已经碳化,一碰就碎。姚舞的三个身体都在剧烈喘息,像离水的鱼。山海爷爷的虚影开始波动,边缘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双双分裂又合并,试图用身体护住船体最薄弱的部分。小毛球们发出痛苦的呜咽。
“快到了!”姚舞咬牙指向前方,她的声音因为高温而扭曲,“看!金黄的颜色!”
红色水域的尽头,确实有一线金黄在闪烁。但距离...至少还有两百米。
林晓风的大脑在飞速计算。按照现在的船速,至少还要十分钟。但船体撑不了十分钟——木质部分已经开始崩解,贝壳出现裂纹。小羽撑不了,姚舞撑不了,他自己...神药的保护也在减弱,清凉感时断时续。
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掌心印记灼痛。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山海爷爷,”林晓风抬头,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如果我主动吸收热量...能减轻你们的负担吗?”
老人猛地转头:“你疯了?夏潭的热不是物理热量,它直接焚烧生命力!”
“但神药在进化。”林晓风摊开手掌,淡金色的印记正在发光,边缘的银边变得更明显,“它需要能量,对不对?春潭给了它清心的特质,那夏潭——”
“可能给它耐热,也可能直接把你烧成灰。”山海爷爷打断他,“孩子,这不是游戏。神药再神奇,你也是肉体凡胎。”
“可我们没有选择了。”
林晓风看向同伴。小羽的羽翼在脱落焦黑的羽毛,姚舞左侧身体的水泡已经溃烂,山海爷爷的虚影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灼伤气管,引起一阵剧咳。
然后,他将双手按向水面。
不是试探,是整只手掌浸入燃烧的火水。
预料中的剧痛没有立刻出现。先是冰凉——极致的、反常的冰凉,像把手插进雪堆。然后,冰凉转为滚烫,不是从外到内,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烫。神药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样蠕动,延伸,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爬。
水面沸腾了。
不是蒸发,而是某种能量被抽取时产生的剧烈反应。以林晓风的双手为中心,火水开始褪色——红色变淡,火焰熄灭,露出底下正常的、透明的水。但这褪色范围很小,只维持在他双手周围一米内。
“他在...吸收热量?”姚舞三个头同时瞪大眼。
“不。”山海爷爷死死盯着林晓风手臂上蔓延的金色纹路,“他在让神药‘品尝’夏潭的本质。它在学习,在适应,在...进化。”
林晓风听不见这些。
他的世界只剩下两种感觉:烫,和更烫。神药印记像变成了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热量,但吞噬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夏潭能量的汹涌。多余的heat在他体内乱窜,冲撞经脉,灼烧内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头在发软,眼球都要被蒸干。
但船速加快了。
因为水温降低,阻力变小。贝壳小舟像突然卸下了重负,朝着金色水域疾驰。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就在船头即将冲进秋潭的前一秒,燃烧的水面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恐怖的“绽放”——整个红色水域的中心隆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鼓包。鼓包破裂,一条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巨蟒冲天而起。
它太大了。
身体直径超过两米,长度无法估量——因为只有前半截露出水面,后半截还隐在火水深处。鳞片不是固体,是流动的、压缩到极致的火焰,每一片都在喷射细小的火苗。头颅是标准的三角蟒形,但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燃烧的空洞。张开的大口中不是蛇信,而是一股持续喷发的熔岩流,像高压水枪一样扫射。
“夏潭守护者!”山海爷爷惊呼,“不该这时候出现!除非——”
除非他们携带了特别吸引它的东西。
林晓风低头看掌心。神药印记正发出璀璨金光,不是之前的淡金,是纯正的、像太阳核心那样的炽白金色。在这片红色的世界里,这光像黑夜里的灯塔,像血腥里的蜜糖。
火焰巨蟒发现了光源。
它放弃攻击整艘船,头颅扭转,那两个燃烧的空洞“盯”住了林晓风的手。然后,俯冲。
熔岩流先到。
林晓风本能地抬手格挡——这是个愚蠢的动作,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挡住岩浆?但神药印记再次救了他。金光在面前凝结,不是盾牌,而是一面镜子。熔岩撞上镜面,被折射,散射,像撞上防弹玻璃的子弹。
但冲击力还是把他掀翻在船底。
巨蟒的头颅紧随而至。
那张大嘴张开到夸张的角度,能一口吞下整艘船。林晓风躺在那里,看着火焰构成的喉咙深处——那里不是黑暗,是更炽烈的白炽。热量让他的视线扭曲,皮肤开始碳化。
就在巨蟒即将合嘴的瞬间,林晓风做了个更疯狂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用尽全身力气跳起,不是逃跑,是迎着巨蟒的嘴,将那只发着金光的手掌,狠狠拍向它的上颚。
接触的瞬间,世界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静止——火焰停止跳动,熔岩停在半空,浪花凝固成雕塑。连声音都消失了,绝对的寂静。
然后,神药印记开始“进食”。
不是林晓风吸收火焰,是印记本身在吞噬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火焰巨蟒的身体开始崩塌,不是熄灭,而是从“存在”的层面被解构。它的每一片鳞片都化作金色的光点,流向林晓风的手掌。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淡,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被秋潭吹来的凉风打散。
而林晓风掌心的印记,彻底变了。
颜色从淡金转为暖金色,像秋天的麦田。形状也从简单的纹路,扩展成复杂的图腾——中心还是那株草的轮廓,但周围多了一圈火焰纹,火焰的边缘又衍生出细密的、像根系一样的银色线条。
他跌坐回船上,大口喘息。手掌没有受伤,反而有种饱足的、温暖的感觉。但身体其他地方——皮肤大面积灼伤,头发烧焦一半,衣服破烂不堪。
“你...”小羽看着他,说不出话。
“它进化了。”姚舞中间的头发出叹息般的声音,“清心,耐热。还有...吞噬火焰的能力?”
“不止。”山海爷爷飘过来,虚影的手——半透明的手——轻轻拂过林晓风掌心的印记,“它在记录夏潭的‘规则’。火焰的本质,热量的流动,能量的转化...这些知识正在融入你的血脉。”
林晓风抬头,看向前方。
贝壳小舟已经滑出了红色水域,进入一片全新的领域。
金黄色的水,平静如镜。
水面上漂浮着落叶——但不是植物的叶子。是金属片,铜的,铁的,青铜的,锈迹斑斑;是水晶薄片,折射着琥珀色的天光;是玉石的残片,温润得像凝固的月光。它们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悠远,像无数个风铃在同时低语。
天空是琥珀色的,不是黄昏那种暖黄,而是更沉静、更怀旧的颜色。光线柔和,均匀地洒下来,给一切镀上金边。
空气凉爽干燥,带着秋天特有的、谷物成熟时的香气。
秋潭。
“秋潭蚀魂。”山海爷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这里没有直接的攻击。但它会唤醒你遗忘的一切——特别是那些你主动想要掩盖的、羞耻的、愧疚的记忆。准备好面对自己吧,孩子。这一关...只能你自己过。”
林晓风握紧船桨。
掌心的印记传来温热的脉动,像第二颗心脏。
贝壳小舟驶入金色水域的瞬间,他感到大脑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晕眩,是意识层面的“失重”。就像有人抽走了他脚下的地板,他在向下坠落,坠向记忆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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