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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黑袍人在权衡双方战力。
「快点!」
刘宗敏瓮声催促:
「追兵随时可能咬上来!磨蹭个鸟!」
红面黑袍人终于冷哼一声:
「也罢。望你等……莫负主上信任。」
红面黑袍人缓缓抬手,五指探向面具下缘。
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三人目光骤凝,齐齐聚焦于那只手上。
就在三人全神贯注的刹那——
刘宗敏肩头、看似昏迷不醒的朱慈烺,双眼骤然睁开!
眸中清明如寒潭,哪有半分昏沉之态?
朱慈烺腰腹猛然发力,右拳在灵力的加持下,砸在刘宗敏胸腹之间!
「噗——」
刘宗敏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横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似都移位,惨哼倒退。
朱慈烺借反震之力,自刘宗敏肩头滑落。
双足触地瞬间,一把夺过刘宗敏左手握著的精铁长枪。
枪入手,人已旋身。
「嗡——」
铁枪划破暮色,直取距他最近的牛金星咽喉。
牛金星骇然欲退,却觉脖颈处寒意迫近——
枪风已至。
生死一线间。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李自成手中断刀横斩而至,刀锋精准磕在枪尖,火星迸溅!
牛金星踉跄跌退两步,险些瘫软倒地。
朱慈烺一击不中,右足猛然踏地,身形向后疾飘,瞬息间与三人拉开四丈距离。
变故来得太快。
令红面黑袍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闯王,交易若想继续,恐怕得先抓回大殿下才是。」
李自成暗骂一声,握刀之手青筋暴起。
「速战速决!」
牛金星惊魂稍定,一面双手掐诀,一面试图劝降:
「大殿下,您以胎息五层之修为,孤身对上三位同阶,绝无胜算。」
「不如早早束手,少受些皮肉之苦!」
刘宗敏此时缓过气来,揉著剧痛的胸腹,双目赤红,如被激怒的凶兽般死死瞪向朱慈烺:
「好个阴险卑鄙的王八羔子!堂堂皇室儿郎,竟行这等偷袭暗算的下作勾当!干你……」
朱慈烺横枪而立,对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眼前敌,以及……
静立旁观,深浅莫测的红面黑袍人。
朱慈烺只轻轻吐出八字:
「方寸之心,赤诚如火。」
只见他左手缓缓自枪纂处抚上,滑过铁制枪杆,直至枪身中段方停。
随即双足微分,身形下沉,长枪自肩后倒旋而起,带起低沉嗡鸣。
枪随身转,身随枪走。
旋满一周、复归正前的刹那——
「嗤。」
金白色火苗,于枪尖之上骤燃。
火苗仅豆粒大小,色泽却纯净如炼化的真金,静静悬于枪尖,不摇曳,不扩散,将周遭的暮色都映亮了几分。
【照野燎原枪】第一式——
「星火初燃。」
朱慈烺气势陡然转变,令对面三人俱是一怔。
李自成最先警醒:
「莫被他唬住!并肩上!」
牛金星反应亦快,十指交迭如莲花绽开,按向自己口唇两侧。
随即双颊如蛤蟆鼓气般隆起,喉间发出「咕噜」怪响。
刘宗敏失了兵刃,双掌虚抓向周遭林木。
「簌簌簌……」
四周树木枝叶无风自动,淡黄色油脂自树皮、叶片间渗出,如受牵引般凌空飞向刘宗敏前方。
油脂越聚越多,渐凝成头颅大小的浑浊油球。
刘宗敏低吼一声,掌心赤芒一闪。
油球燃起,化作炽焰逼人的火油球,威力显然倍增。
李自成平举断刀,口念咒文。
刀身之上,隐有惨绿色电光似小蛇般流窜跳跃,发出轻响。
四人蓄势,不过片刻。
「杀!」
刘宗敏双掌猛推,率先发难。
火油球呼啸砸向朱慈烺。
同时,牛金星腮帮鼓胀至极限——
五道灰白色雾流凝实如铁,从口中激射而出。
李自成则提刀暴起,裹挟绿电,直取朱慈烺上身。
面对李自成三人以前、中、后攻势合击,封死所有退路。
朱慈烺不闪不避,长枪一递。
枪尖那点金白火苗,恰迎上最先袭至的火油球。
撞上的刹那,火油球非但未能将豆大火焰吞没,自身熊熊烈焰反被那点金白火苗疯狂抽吸。
偌大火球凭空消散,失去火气的浑浊油脂「啪嗒」坠地。
刘宗敏一脸震惊。
紧接著,五道雾矢袭至胸前。
朱慈烺枪杆回旋,枪尖横扫,划出一道白金弧线。
牛金星见状,嘴角已然勾起胜券在握的微笑。
这是他的独门绝技【蜃云葬】,五矢齐发,四矢佯攻,专为惑人耳目;
唯有一道实矢是杀招。
且这道实矢遇阻之时,会自行化作云雾散开瞬息,再重新凝矢突进,叫人防不胜防。
然而——
金白枪弧扫过,四道幻象雾矢如雪遇沸汤,顷刻溃散无踪。
唯一的实体雾矢,与火苗相触的瞬间,便崩解成细碎水珠,簌簌洒落。
牛金星失声骇叫:
「怎么可能?」
便在此时,李自成刀锋已至。
绿电缠绕的断刀撕开空气,直劈朱慈烺面门。
朱慈烺终于撤步回枪。
「铛——」
枪刀相撞,火星与电光齐溅。
李自成刀法确有不凡。
朱慈烺的枪法,却远在李自成之上。
但见他身形腾挪间,枪尖起落不疾不徐,既无劈山裂石的刚猛戾气,亦无飘若柳絮的轻柔之态。
进退转圜,法度谨严如庙堂仪轨;
枪势流转,似长江之水映照天心明月。
刚柔相济,圆融自如。
每与李自成对上一招,枪身传来的反震之力便厚重一分,如潮汐层层迭加。
两人枪来刀往,转眼交手数十回合。
表面看,旗鼓相当。
李自成心头却越来越沉。
他分明感到,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势」裹挟。
长枪每一次碰撞,都如游龙缠身,将他腾挪的空间寸寸压缩。
更可怕的是,对方枪势中似有黏稠吸力,逼得他必须全力相抗,根本无法抽身后撤。
每过一轮,朱慈烺便悄无声息地踏前半步。
一步、两步、两步半……
看似五五开的战局,优势点滴累积,流向朱慈烺。
刘宗敏心急如焚,双手法诀掐了又散,散了又掐,始终不敢贸然出手,
只因李自成与朱慈烺缠斗得太紧,稍有不慎,便会误伤李自成。
刘宗敏忙喊:
「主公,你倒是退后些啊!」
李自成何尝不想拉开距离?
问题是拉不开啊!
牛金星亦是额头见汗,朝河滩方向嘶声大吼:
「你们还愣著作甚?速来助阵——」
话音未落。
便看见一名贼修连滚带爬自林外冲入,脸色惨白:
「主公、军师!大事不好!官、官修追上来了!」
牛金星浑身一颤,厉声反问:
「胡说什么!仪征闸已毁,他们如何追来?」
「不是从仪征县!」
贼修语无伦次:
「是金陵!从南京那边来了好多大船,已经……已经靠岸了!」
树梢之上,红面黑袍人影倏然一晃,了无踪迹。
牛金星朝战团嘶声尖叫:
「主公,快撤!」
撤不掉。
李自成深陷枪网,周身气机皆被长枪锁定。
每一次试图抽身,枪尖便如附骨之疽般追至,逼得他不得不回刀精准格挡,配合朱慈烺打出势均力敌的假象。
哪怕手臂酸麻欲裂,浑身筋骨几欲散架,李自成也无法停下手中动作。
此时的他,心中惊骇如滔天巨浪。
本以为,皇三子朱慈炤体修强横,是朱家三兄弟中最难缠者。
万万没想到,看似温润无害的皇长子,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可恶,俺这回又失算了!』
眼见李自成左支右绌,牛金星知道再拖下去万事皆休,咬牙自腰间布囊摸出张符箓。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用一张便少一张。
牛金星双手掐诀,面上闪过肉痛之色,口中念念有词。
符箓渐渐泛起晦暗幽光。
牛金星眼珠一转,忽生一计。
他故意将咒文声念得极大、极缓,同时扬声高喝:
「朱慈烺——看符!」
朱慈烺闻声,枪势立收,急忙后撤数步,警惕望向那符。
牛金星心中暗喜,竟猛地将咒文一停,顺势尚未激发的符箓塞回布囊:
「主公,快走!」
说完,便朝杂木林深处亡命狂奔。
李自成得此喘息之机,哪还敢恋战?
当即虚劈一刀,与刘宗敏紧追牛金星而去。
朱慈烺才知中计,提枪欲追。
刚迈出两步,胸口骤然一闷,喉头涌上腥甜。
先前被河道拖行,加上首次施展小成境界【照野燎原枪】,让朱慈烺当下气血翻涌,竟是半步难前。
不得不以枪拄地,单膝微屈,眼睁睁看著李自成三人没入昏暗林间。
反观两百余步外的河滩方向,杀声震天。
兵刃交击的锐响、法术爆鸣的轰隆、濒死惨嚎的凄厉……
显然,贼修大队已遭官军迎头痛击。
「嗖——」
「嗖——」
破空锐啸自林外疾掠而至。
朱慈烺强提一口气,横枪于胸,凝目望去。
来者皆著南京六部官服。
当先一人手挥拂尘,面白无须,面带惯常的谄媚与毫不作伪的惶急。
其后是名鬓发微霜,步法稳如松柏的老臣;
他见朱慈烺性命无虞,不由舒了口气。
高起潜急步上前,声带哭腔:
「殿下,奴婢等救驾来迟——您千金之躯,可还安好?」
(本章完)
🅘𝔹🅘𝑸u.v🅘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