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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
艾伦·杜勒斯放下了手里那个看起来有点幼稚的镊子。
那块方糖平稳地落进红茶里,没有溅出一滴。
他抬起头,推了推那副总是擦得很干净的金丝边眼镜。
在灯光下,那镜片反光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他眼神里的内容。
“输了?”
他轻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疑惑,就像是一个数学老师听到了一个小学生算错了极为基础的加减法。
“将军。我建议你再去重新上一遍那个……西点军校的统计学课。”
“你这是什么意思?!”休斯上将被这态度激得差点就要拔枪,脖子上的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杜勒斯慢条斯理地从那个档案袋下面,抽出了另一张稍薄一点的电报纸。
“这是昨晚,从我们的几个高空监听浮标,以及战场边缘的声呐浮标那收集到的……零散信息。”
他没有看那张纸,似乎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游击队的无线电沉默时间,比平均水平多了六个小时。”
“他们的兵力折损报告虽然是加密的,但是通过那几个幸存节点的信号源数量变化……”
“如果我的情报部门分析员不是在喝醉了酒的状态下做的报表——”
杜勒斯伸出一根苍白如骨的手指。
“我们昨晚那十二个‘昂贵’的样本。虽然在最后关头遭遇了某种……超出常规物理范畴的毁灭性打击——这一点我稍后会解释。但在此之前。”
“它们消灭了至少……四十五名训练有素、拥有那种动力外骨骼的精锐游击队战士。”
“甚至包括对方两个重要的前线通讯中枢,以及一整个加强排的预备队。”
“还有,别忘了最重要的。”
杜勒斯微微前倾,那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锁定了上将的脸。
“据幸存的平民——我们收买的那几个线人汇报。在营地外围,还有大概六百名,听好了,是六百名正在准备参加那场狂欢晚会的武装民兵,被吓破了胆,扔掉了武器,直接逃进了深山。”
“这场混乱造成的非战斗减员,甚至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价值。”
“哪怕我们保守估计。”
“十二个单位。交换了对面包括核心骨干在内的近七百名作战力量的……瘫痪。”
“也就是一比六十。”
杜勒斯笑了。那个笑容很僵硬,仅仅只是嘴角肌肉向上扯动了几毫米。
“这种能效比。请问在座的哪位将军。哪怕是用二战时最好的大红一师,你们谁能在一夜之间,用一个班的兵力,做到这一点?”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轰鸣声。
休斯上将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反驳这荒谬的数据逻辑,但他喉结滚动了几下,那些骂人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事实的确如此。虽然手段恐怖,虽然结果……不可名状。
但单纯从那种冰冷的战场会计学来看,这买卖,划算得令人发指。
“可是……”
那个财务顾问终于弱弱地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
“那只是十二个。全鹰酱最好的死刑犯监狱里能用的重刑犯都被您提得差不多了……那种匹配的、拥有‘反社会暴力基因’的实验体……并不是路边的野草。”
他手里拿着一份库存清单。
“如果我们要达成那种……战略性的威慑。比如彻底淹没整个古巴。”
“我们需要几千……甚至上万个这样的东西。”
“这种数量级的……‘原材料’。哪怕我们现在把全美所有监狱都掏空,也凑不齐啊。而且如果大规模使用囚犯,那些人权组织……”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次说话的,是杜勒斯那种更为轻蔑的鼻音。
“哈。”
他甚至连身都没有转,依然盯着自己茶杯里那慢慢融化的方糖。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在条条框框里打转。”
“所以你们才会在这里吵了一个月都想不出来怎么去打那几个丛林里的泥腿子。”
杜勒斯把镊子随手扔在桌面上,那清脆的一响,像是判决锤。
“囚犯?那种劣质的、脑子里一半都被毒品或者梅毒烧坏了的垃圾材料……只不过是这套程序的初始测试版而已。”
他站起身。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是个阴郁的情报官,反而带着某种传教士在布道时的那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他慢慢走到了那副挂在墙上的巨大加勒比海作战地图前。
手指轻轻地,在那片被红色大头针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胜利滩头”主登陆场上,画了个圈。
“谁说。转化出最强战士,必须要用囚犯?”
休斯上将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一种极其不祥,比刚才看到怪物照片还要冷上一百倍的预感,瞬间像电流一样蹿遍了他的全身。
“艾伦……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杜勒斯回过头,那个背光的角度,让他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会议室惨白的日光灯。
“那里。就是这块被你们称为‘龟缩之地’的海滩上。”
“不是有整整三万名……身强力壮、经过了基础体能训练、甚至很多人因为前几天的失败而充满了愤怒与……绝望负面情绪的棒小伙吗?”
会议室里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那个财务顾问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裂了,墨水像是一滩黑血,正在昂贵的地毯上慢慢洇开。
“你是说……”休斯上将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椅子,“你是说我们自己的……那可是三万名鹰酱公民!那是鹰酱海军陆战队!!”
“是三万名已经吓破了胆,毫无战斗价值,只会浪费补给,甚至一旦让他们活着回来,那一身的PTSD和满嘴乱说的‘怪物故事’,会动摇整个国家统治根基的……溃兵。”
杜勒斯的声音依然平淡,仿佛这是在讨论该销毁一批过期的口粮。
“想想吧。与其让他们像现在这样,每晚在噩梦里尖叫,最后等着被古巴人包饺子。”
“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为国尽忠的、最后的机会。”
“我们只需要把最新的那种……‘试剂’。加进下一批空投补给的水源里。”
他转过身,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睡一觉。”
“第二天早晨醒来。”
“我们拥有的不再是一群哭哭啼啼的逃兵。”
“而是一支真正的、没有恐惧、没有痛觉……而且数量高达三万的……阿特拉斯地狱军团。”
“到那个时候。”
“除非方宇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一颗颗往地上砸。”
“否则。那个岛,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会被我们的孩子们,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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